打造诚信网络,建设信用中国 创建文明网站,你我携手同行 倡导全民阅读,共享品质生活 旅游去哪儿?跟着《广游天下》走,咨询热线

享受副省级待遇的离休老干部谢励
2010-10-13 00:00:00   来源:   评论:0

传奇人生路 革命伴长风

  ——访享受副省级待遇的离休老干部谢励同志

         那是一个初夏的哈尔滨早晨,空气中飘逸着淡淡的丁香花的馨香,我陪着两位老同志来到了南岗区长江路一百六十八号。这是一处封闭式的住宅大院,一排淡雅的住宅楼,楼前花木扶疏,绿草如茵,美丽而恬静。举目环视,那座常在电视中亮相的亚洲最高的钢塔——龙塔就在附近。当然,我们来这里不是欣赏龙塔的,是来拜访一位德高望重的离休老干部、享受副省级待遇的原省顾委常委、原省卫生厅厅长谢励同志。

    在三层二号门前,我们正欲叩门,门却开了,身着白地蓝格衫的谢老满面笑容地站在我们面前。20世纪70年代初谢老在鸡西任市委副书记时,因工作的关系,我经常有机会见到谢老,并多次给她送审稿件。三十年过去了,虽然岁月的风霜已显现在她的脸庞,染白了她的发际,但她精神矍铄,仍是那么气韵不凡,爽朗豁达。

    她把我们让进客厅,进门对面是排落地窗,窗前放着一溜花盆,鲜花绿叶给这宽敞明亮的客厅平添了几许柔婉的绿意。客厅右侧是沙发,一大两小,与茶几摆成矩形。沙发对面墙上是一幅镶着镜框的大照片,是毛主席和他的几位战友。沙发后面是书柜,在墙角处还有一幅大照片,是谢老与王钊、张向凌、王化成、骆子程、周文华、宫本言、索长有等省级老领导的合影。从合影照片中不难看出这屋的主人的社会地位和不寻常的经历。

谢老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面对着毛主席和他的几位战友的大照片。为了便于交谈和记录,我挨坐在谢老的左边。而与我们同来的两位老同志则分别坐在两侧的沙发上。

    “我可不可以叫你小薛啊?芽”她爽朗一笑,一下子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

    “当然可以,我们是两代人。您是抗战前参加革命的老干部,我很想听听那个我所未经历的年代您的革命经历,使晚辈受受教育。”

    她又爽朗一笑,在略一思忖后便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把我们带向那国难当头,战火纷飞的年代。

在地下和敌后

    “我原籍江苏溧阳县人,1917年生,随父客居太原。父亲是资本家,经商于天津太原间。母亲出身于溧阳县职员家庭,粗通文字,精明能干。我十二岁考入太原女师,在班里年纪最小,但学习名列前茅。因考试第一,毕业后被留校当附小老师。”

    我真佩服谢老,近九十岁的人,思维还是那样敏捷,记忆力还是那么好。对于革命往事谈得有条不紊,有些细节不但记得准确,还讲得十分生动。

    据谢老回忆,当时的女师革命气氛很浓,学校聘来一批进步教师,其中有些是中共地下党员,如狄景襄、吕义山、李一清等,他们解放后都是党的省部级干部。在同学中对谢励影响最大的是武秀英。1934年武秀英参加反帝大同盟,数次被捕。在与山西大学进步学生乔峰山结婚后,她家便成了进步青年的聚会地。谢励也常去她家。

    “一二·九”运动后,抗日烈火燃遍全国,太原学生走上街头要求抗日。1936年春,红军东渡,北上抗日,一路挺进,直逼太原。而此时的太原城一片白色恐怖,革命学生屡遭逮捕,被枪杀者一次竟达二十四人,并被阎锡山悬首示众。但压迫越大,反抗力就越强,抗日的进步力量也就越大。面对着白色恐怖,谢励从红军身上看到了希望。她感到无论是推翻旧社会,还是抗日,都得依靠共产党,但到哪里去找共产党呢?芽她苦闷而彷徨。

    就在此时,1936年夏,她在武秀英家遇到了新从北平政法大学毕业回来,时为省政府公务员的智良俊。他就是谢励要找的共产党人。经过对她的数次单独考察,智良俊于1936年10月介绍谢励入党,随即领她去参加党的秘密工作。

    谢励跟着智良俊骑车来到城北一座青砖房的四合院,院子比较宽大气魄。智良俊把她介绍给这家主人胡西安,胡四十来岁,身材矮胖,穿着西服,很神气,出入都乘黄包车。他的公开身份是阎锡山省政府的处级公务员。他让谢励每周三下午去,用药水抄写情报。抄好后,时间不长字就不见了。然后装入信封,发往延安。过了很久,谢励才知道这里是我党的华北情报机关,与党中央直接联系。胡除经常教育她遵守党的纪律,严守党的秘密外,还经常叫她学习载有党中央的指示、报告的油印小册子。在这里谢励既能接受党的教育,又能为党工作,虽身处险境,但她心情愉快极了。

    1937年暮春,智良俊把谢励调到地方工作。至今谢老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接头的情景。她身穿白衫黑裙,手拿一卷杂志,来到杏花岭接头。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环顾四周,树影婆娑,不见人迹。正当她忐忑不安、疑虑重重之时,忽见女师同学温玉梅,身着灰长衫,手拿一卷杂志,迎面走来。符合接头人特征,谢励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她俩接上关系后,温对她说:“我们的力量太小,必须发展壮大。”按照组织的要求,回来后谢励先后发展了她的同班同学周振淑?穴现名周逸,曾任中央党校党建教研室主任?雪和二十班的同学仝玉一?穴曾任山西省政府财委副主任?雪。此时七七事变已经爆发了,经向组织汇报,批准她俩入党,谢励是介绍人,并在学校成立党小组,由谢励任组长。这时,全民抗战热情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可战局总的趋势是日寇长驱直入,蒋阎部队节节败退,八路军则源源不断开往晋西北。战事已进入山西,日机昼夜轮番轰炸太原,眼看太原就要沦陷。见此情景,谢励忧心如焚,她决定离家去抗日前线。她先动员母亲携弟妹们南下,解除后顾之忧。不久,谢励与乔峰山、武秀英等参加了民族革命战地总动员委员会,并被派往忻州前线。

    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上前线参战,谢励知道,父亲绝不会同意的。若不告而别,又怕父亲找不着她着急。于是,她给父亲留了一封信。大意是:“现在敌寇入侵,眼看国破家亡。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了抗日,就得同仇敌忾,杀敌抗战。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女儿已被战地总动委会派遣,北上忻州抗日去了。”她脱下旗袍、皮鞋,穿上发的灰布军装,偷偷离家,在一个月明星稀的秋夜,随战地工作团出发去了忻州。从此走上八年抗战的艰苦岁月。

    忻口战役正在忻县城北四十里处进行。大炮日夜轰鸣,震耳欲聋。谢励到忻县后,见到的是断壁残垣,一片凄凉景象,群众大都逃往他乡。除团部留三四人外,战地工作团把团员分作城北、城南、城西三个组,每组六七人。谢励与武秀英、甘重斗?穴后为内务部副部长?雪等分在城南组,甘重斗任组长,住在忻县城南郊外的乡下。

    忻口之役由国民党军队、八路军正侧面配合作战,坚持四十多天,日寇伤亡甚重,又强攻不下,只得改攻东路,由井陉攻破娘子关,长驱直入,直奔太原而来。太原危在旦夕,总会来电命战地工作团撤往岢岚县,与总会汇合。就在这时她收到了转来的父亲电报,要她立即返归,随他南下。谢励给父亲回电表示:到敌后抗战的决心不能动摇。她父亲一直痴等女儿,直到太原失守的前两天,见女儿回去无望,才在兵荒马乱中离太原南去。

    谢励他们在忻县坚持工作半个月后,撤往岢岚。从忻县到岢岚途经静乐,约一百四五十里路,每天行军四五十里,个个脚上都磨出了血泡。晚上睡在老乡的仓库里,常被大耗子咬耳朵而吓得直叫。对于这一切谢励不以为苦。经过三天的艰苦行军,总算到了静乐县。当时的静乐县是晋西北的门户,贺龙、关向应率领的一二○师师部就驻在岚县,距静乐六十里地。他们派出的马隆兴?穴后为东海舰队司令?雪、朱辉照?穴1955年被授予中将军衔?雪就在静乐县任县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他俩代表县委再三挽留他们。经请示岢岚总会后,乔峰山、甘重斗、武秀英、谢励等八人留下,其余人回岢岚。

    在静乐县休息三四天后,谢励他们被派往各区,甘重斗和谢励到娄烦镇。该镇距太原较近,地理位置很重要,县里派来段心维任区委书记组建区委领导班子。甘重斗任区动委会主任,谢励任区委宣传部长兼动委会宣传部长。区动委会的主要任务是把党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具体化,落实有人出人,有钱出钱的号召。甘重斗还兼动员分配部长,与旧区长、旧商会会长及地主士绅等周旋,动员他们捐献钱粮,筹集粮秣弹药等。谢励与区委组织部长孙竹生一起向群众进行抗日教育,动员他们参军参战。

    1938年初县委决定成立工会、农会、青救会、妇救会等群众团体,调谢励担任县妇救会主任。她通过妇救会向妇女们宣传抗日形势,讲抗日道理,激发抗日热情,动员丈夫、子弟参军参战。全县为一二○师输送了二千五百多名兵源。她们还动员捐献粮草钱财,制做军鞋。全县妇女亲手制作军鞋数千双,源源不断支援了部队。

    太原、忻县相继失守后,群众中笼罩着一派失败情绪。县委决定龚元恭和谢励兼任动委会宣传部正副部长,他们采取灵活多样方式,宣传抗日形势,宣传持久战,批驳“亡国论”和“速胜论”,鼓舞群众斗志,培养抗日骨干。纪念七七事变一周年时,谢励和县委组织部长李克?穴后名张化东,曾任国家商检局长、外贸部副部长?雪连夜编写了日寇抓壮丁的剧本,演出时台下群众激动地高呼:“打倒日本帝国主义?选”、“日本鬼子滚出中国去?选”、“誓死不当亡国奴?选”有的当场报名参加游击队。

    1938年10月经组织批准,谢励只身经沿途兵站转送去延安学习,于10月下旬到达延安。

在母亲的怀抱

    滚滚延河水,巍巍宝塔山。历史的旧影压在记忆的箱底多年了,乍打开来,仍然是光彩照人。

    一到延安,经组织部门介绍谢励进了抗日军政大学,在三大队九队学习。说到抗大,有人将之与“黄埔军校”并称为20世纪前四十年中国最伟大的两所军事学校,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将帅中绝大多数都在抗大任教或学习过。在这里谢励不但学习革命理论和文化知识,还赶上了1938年11月20日日本侵略军飞机首次轰炸延安的一次历险。

    那是个星期天,谢励与同学郝力宁进城,郝要去中央组织部。她们结伴而行,谢励从路旁的小摊上买了一包花生,两个姑娘边走边吃,说说笑笑,好不快活。突然响起了飞机声,天空出现了日本飞机。谢励从前线归来,知道敌机要轰炸,急忙拉着郝力宁向东跑,进了一家店铺,电影导演袁牧之也在那里。店铺见人太多,要上门板,不让呆,她俩又出来跨过小街向前跑,这时飞机开始俯冲投弹,谢励急忙趴在一个墙角下,郝力宁无经验却趴在了她的身上。飞机过去了,她俩爬起来奔到城楼子底下,那里已有一百多人。她俩便转到城外,在城墙外眼看着八架日机在不断投弹。快到中午时听不到飞机声了,她俩才过延河回到学校。这次日本侵略军轰炸延安,共炸死五六十人,使当时党中央所在地凤凰山附近的旧城遭到了严重破坏,中共中央及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遂连夜迁往城北杨家岭。

    谢励在抗大学习一段时间后又被组织抽调到中央党校学习。无论是在抗大,还是在中央党校,谢励都非常珍惜这次学习机会,表现突出,被评为模范青年,奖励了一本精装的《联共?穴布?雪党史》;在1939年纪念五四青年节大会上受到表彰,并有幸聆听了毛主席关于“青年运动方向”的讲话。

    1939年7月延安中国女子大学成立,集中了延安各校的女生,如抗日军政大学学生女队、中央党校和青干校的部分女生。谢励也从中央党校转入女子大学,先在第二班,后考入高级一班。

    延安中国女子大学坐落在杨家岭与王家坪之间的一座山坡上,一边是党中央所在地,一边是八路军总部所在地,与中央党校隔着延河相望。山坡上一层层,一排排新挖的窑洞,是学生宿舍兼学习教室,山脚下延河宽阔的河滩就是操场,大地是课堂,小木凳是课凳,并拢的膝盖是课桌。

    7月20日延安中国女子大学举行隆重的开学典礼,毛主席和在延安的其他中央政治局委员都前来祝贺女大的成立。毛主席在开学典礼上讲话,提出了“全中国妇女起来之日,就是中国革命胜利之时”的著名论断,使学员们深受教育和鼓舞。至今谢老谈起此事,毛主席的声音还仿佛萦绕于耳。

    中国女子大学的学习条件比较艰苦,可她们的教师都是当时全国第一流的学者、专家,如艾思奇、张仲实、陈伯达、黄正光、李初梨、冼星海等都在女大授课。毛泽东、张闻天、博古、陈云、刘少奇、周恩来、邓颖超都先后在女大做过报告。刘少奇为中央机关专门做了“论共产党员的修养”的报告,共讲了四次,谢励都听了。这对于学员奠定世界观和人生观来讲都是非常重要的。谈到这里,谢老深有感触地说:毛主席的《改造我们的学习》和刘少奇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两篇著作令我终生受益。

    女子大学共十二个班,开始五百多人,后来发展到一千二百多人。开设的课程有马列主义原理、社会发展史、政治经济学、哲学、中国革命运动史、党的建设、新民主主义、妇女运动等。选修课,即职工技能课有外语、新闻、妇幼卫生、文学戏剧、音乐、缝纫、会计、师范,每人可选修两三门。

    女子大学的学习生活丰富多彩,充满革命朝气。早晨起床后她们排队唱一首革命歌曲,然后到延河边洗漱,再返校列队统一就餐。而晚饭后或星期天,许多学生漫步在延河边,她们三五成群,谈学习、谈工作,还不时哼着《延安颂》。

    谢励先在二班,虽然考上高一班,但却被抽出做六班指导员,后来又先后担任三、六班指导员,1941年1月她被选为女大校党总支书记。在女大她又先后两次被选为模范妇女和模范工作者。

      1941年秋中国女大完成了她的历史使命,一部分学员分到基层工作,一部分学员并到延安大学。在中国女大解散时,毛主席亲自来到女大并讲话。谢励以女大党总支书记的身份主持大会,毛主席在讲话中针对王明在女大教学中理论脱离实际的学风,批评“十八岁的娃娃学《资本论》,却不知道边币为什么跌价”,并引用一副对联“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来说明主观主义学风的危害性和参加实际工作的重要性。这次讲话不仅对谢励而且对全体学员教育极深。散会后谢励送毛主席下山,当时刚好下过雨,毛主席把裤腿一挽,光着脚踏着泥泞的小路而去。谢励望着毛主席远去的背影,一种对领袖崇敬的心情油然而生。

    1941年9月谢励离开女大被蔡畅同志调去当秘书。蔡畅当时担任中央妇女工作委员会第一副书记,在妇委会工作的还有张琴秋、区梦觉、邓颖超等同志。蔡畅同志十分重视从理论联系实际上培养妇女干部,把知识女性派到农村基层去锻炼,分别下放到延安、安塞、绥德、陇东等县农村。谢励在做好日常秘书工作的同时,曾被派到延安县,蔡畅让她调查政权建设问题。谢励做了认真调查,收集了大量材料,写成了调查报告,蔡畅看了非常满意,并推荐给妇委会全体传阅。

 到前方打游击

    “时光不停地走,唯有记忆年轻。”对延安那段生活的回忆,使谢老仿佛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倍感亲切和温馨。想当年他们带着母亲的殷切期望,像只只矫健的海燕勇敢地去迎接暴风雨,那段去前方打游击的艰险而富有诗意的生活又涌入谢老的回忆。

    1941年11月组织派一批干部到晋察冀根据地去工作,包括谢励在内共二三十人。他们从延安出发途经晋绥根据地到达兴县,这里是一二○师师部所在地。因谢励在静乐县当过妇救会主任,与一二○师首长都认识,特别是与贺龙师长很熟。贺龙听说谢励要去晋察冀,特意与夫人蹇先任一起设家宴招待她,并介绍情况。然后贺龙派一个团护送谢励他们去晋察冀。当时正是百团大战后,日寇疯狂地进攻和蚕食各解放区,这时的各解放区面积空前地缩小。所以从兴县向前走便是游击区,敌人在公路两旁都建了碉堡。要通过敌人封锁线,就得夜里走。从兴县到静乐县,其间虽然只有一二百里的路程,但他们足足走了两个整天和一个晚上。早晨他们从兴县出发,翌日三时许到了需要通过岚县到静乐县之间的一条公路封锁线,必须在天亮前跑步五里通过。深夜,经再三动员让一位老头做向导,最后他才同意回家把藏在炕洞里的儿子叫出来,由这位年轻人带路,他们又走了四五里路到了公路旁,这时天刚蒙蒙亮,得赶快过公路,不能让鬼子发现。经过日夜行军,大家都疲乏得不得了。至今谢老还记得他们中有两位同志实在走不动了,便坐下来休息,一坐就被队伍落下了,过公路后也没见他们赶上队伍。当时的战争环境就是这样残酷。

    他们不敢走大道,只能绕着大山走,总算到了离娄烦镇十几里路的护送他们的那个团团部。而谢励过去工作过的娄烦镇此时早已成了敌人的据点。到了驻地刚刚放下背包,团部就来了命令,让他们赶快过河,因为听到敌人在打炮。当时快到12月份了,汾河冻着一层薄冰,有座小木头桥。他们有的踏桥,有的涉水,迅速过了汾河到达对岸的羊圈庄。经过这一路行军,大家是又乏又饿,真想饱饱吃上一顿,美美睡上一觉。可饭刚做好还没来得及吃,团部又来了命令,要求他们马上上山。组长魏华?穴后名张世英,曾任吉林省委书记处书记?雪走在前头,谢励紧跟其后,魏华抓住谢励的皮带拽着她艰难地往山上爬。走了二十多里路遇到一间破房子,四面透风,他们就在这五风楼里把背包一放,坐在上面睡着了。这时再看看谢励的背包,除了带的干粮外,只剩一条薄薄的毯子,还有一本她实在舍不得扔的《联共?穴布?雪党史》。夜里很冷,她几次被冻醒,但因疲乏至极,接着又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他们路经羊圈庄时,只见庄里的粮食被抢,家禽被抓,锅破缸漏,门窗被毁,群众哭泣。顾不上安慰群众,他们就急忙赶到团部。原来敌人开始了大扫荡。

    鬼子大扫荡,谢励他们过不了敌人的封锁线,就成天跟着部队打游击。他们每晚要走八十里路,白天在老乡家秸棵垛睡觉,跟敌人周旋,寻找机会跳出敌人的包围圈。开始还行,大家都紧跟着队伍。过了些日子队伍便拉长了,后边的人跟不上前边的,前边的人看不到后边的,只好互相帮助,互相接应。一次,谢励落在队伍后头,因为极度疲乏,越走越慢,越落越远,她后面的人也跟着落下了。组长魏华回头发现谢励不见了,带人回来找,见到她不由分说两人架起她就跑,足足跑了一里多路才赶上队伍。

    在反扫荡斗争中谢励他们成天东躲西藏,时时都有险情。一天早晨他们正休息待命,突然响起了枪声,是敌人摸上来了。部队马上进行抗击,掩护他们从后山撤退。跑了二十多里路,把敌人甩开了。晚上在老乡家过夜,都是和衣而卧,睡在老乡家的土炕上。这炕好几天没烧火了,睡在炕上冰凉扎骨,再加上连日行军疲劳,睡到半夜谢励便发起烧来了,她得了伤寒病。

    她伤寒病很重,烧得厉害。团部送来一匹马,供谢励骑走,前面一同志牵马,后面一同志扶着她,这样又走了两三个晚上,谢励觉得十分愧对战友,坚决要求离队。谢励无法再跟队伍前进了,怎么办?芽领导首先想到是找个可靠的堡垒户,让她在老乡家养病,可一时难于找到这样的堡垒户。最后决定把她送到干部休养连。休养连在河东岸,离他们驻地二十多里地。部队派一个十八岁的小战士护送,用担架抬着谢励。抬担架的由沿途各村老乡负责,一村一换。开始还行,后来抬担架的老乡找不到了,就弄了一头毛驴让谢励骑着,由小战士扶着走。晚上十二时过的河,回头一看,对岸山坡上已是村村起火处处冒烟,被日寇扫荡得惨不忍睹了。第二天一早终于到达休养连。

    休养连都是伤病员,共有二十多人。他们因怕敌人摸上来,也得千方百计地与敌人周旋。敌人从东边来,他们就往西边跑;敌人从西边来,他们就往东边跑。谢励拄着棍子,跟着休养连东躲西藏。过了二十多天,谢励觉得病好多了,心急如焚,要求归队。连长叫她跟随背着一支大枪的司务长连夜过河去找队伍。漆黑的夜,她随着司务长,吓退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脚高一脚低地摸黑走了十几里地,半夜总算到了团部。

    见到团长后,才知道主干部队早已全部返回兴县,谢励心中十分失望。在团长劝说“留下”声中,她坚决要求独自返归。这时正好有一兵站站长带着二三十人的小队伍回兴县,团部便把谢励交给了站长,托他把她送回兴县。至今谢老还记得,那个兵站站长姓王,大个子,披着黑斗篷。谢励仍然拄着棍子跟着这支小队伍前进,一路上好几次为了避让敌人,他们就爬山钻林子,衣服都刮破了,手也划出了口子。他们到了一个村庄,得知前面有股敌人,他们便在村里住下。为了躲避敌人,他们天不亮就吃饭上山,天黑再下来。当时正是冬春交接之时,天气很冷。谢励因毛毯背不动,和别人换了一件小皮袄,可以穿盖两用。背包里还有几件衣服和一双鞋,脚磨破了,腿也肿了,干粮也没有了。他们在山上又冻又饿,但只能挨到天黑才能下山,两头不见太阳,晚上就睡在牲口圈里。就这样他们在村里住了一周,等前边的敌人撤走了,他们才继续前进。又走了几天,到了去临县和兴县的交叉路口,王站长宣布他们要去临县,叫谢励自己回兴县。她被这突变的消息惊呆了,顿觉十分茫然,一时不知所措,但谢励是个坚强女性,思考片刻,毅然与王站长他们分手,自己独自而去。

    谢励穿着一身破衣服,拄着棍子,像个要饭花子,冒着与敌人遭遇的危险,边走边打听,艰难地奔向兴县。一个年轻女子只身独行,又怕遭遇敌人,心里一直忐忐忑忑。她足足走了两天半,才精疲力竭地到了兴县的蔡家崖。贺龙也刚刚反扫荡归来,她马上被安排到司令部招待所住下。这时的谢励已十分憔悴消瘦,一身病,一个月来两次例假。屈指一算已是1942年5月,距1941年11月从延安出发已过半年时间,但他们始终没有穿过敌人封锁线。现在,她总算又回到了兴县,见到早已归来的队友,一种悲喜交加的感情充满了心怀,禁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大家互道思念之情后,庆幸谢励总算平安归来。

    蔡畅同志很关心谢励,半年来无谢励消息,蔡大姐以为她牺牲了,便打电话给晋绥分局书记林枫,让他帮助查询谢励的下落。后来得知谢励已回到兴县,她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下。

    谢励被留在晋绥二地委做调研干事,1943年冬参加当时正在开展的整风运动。这一冬天谢励一直睡在不烧火的土炕上,得了严重的风湿病,腰腿疼痛,直不起身子,无法行走。因为无法工作,她感到十分痛苦无奈。她因此被送回黄河西疗养,一年才好。1944年年底病好后,谢励又回到兴县,任兴县地委?穴一地委?雪区抗联主任,主抓工会、共青团和妇联工作。半年后调往晋西师范学校?穴在兴县?雪做妇女班主任,直到抗日战争胜利。

战斗在东北

    1945年8月15日,中国人民经过八年浴血奋战终于取得了抗日战争的胜利,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中共中央决定向东北派遣一大批干部和部队,建立东北根据地。一想起这段经历,悠悠往事在谢老眼前掠过,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她清楚记得,当时晋绥分局从晋西北抽调了一百五十多名干部,在林枫同志带领下星夜奔向东北。谢励就是这一百五十名干部中的一员。他们从晋西北出发,出雁门关,沿着长城爬山涉水,奔向张家口,然后从张家口直奔热河。为了赶时间,他们风雨无阻,日夜兼程,骑马的一天走一百五十里,步行的走八十里,向沈阳进发。我们都知道,长城依山势而建,上山四十里,下山六十里,他们几乎每天都在爬山。当时侵华日军还并未全部放下武器,各个碉堡仍驻有日军,一路上还不时遭到他们的袭击。就这样谢励他们历经艰难险阻硬是走到了锦州。从锦州到沈阳有火车,但火车缺乏燃料而烧豆饼,一停下来就起不了车,只好由大家推着跑一段才起火。当时他们中有的人没坐过火车,把火车叫大车。说到这里,谢老笑了。原来当火车刚开动时,有位迟到的同志赶来,只见他大喊:“你站住?选站住?选我还没有上车呢?选”

    经过千辛万苦,行程四千余里,历时四五十天,谢励他们终于在1945年11月3日到达沈阳西的马三家子。因长途跋涉,他们已衣衫褴褛,每人都拄着一根棍,好似要饭花子。再看看先期到达的同志,西装革履,旗袍婀娜,而且还有呢子大衣。大家相视而笑,有人开玩笑称他们是“汉奸队”,他们则叫后到的是“花子队”。

    谢励他们在沈阳刚安顿下来,蒋介石就大举向东北派兵,抢夺抗战胜利果实。12月份陶铸同志带领部队和干部撤出沈阳退到法库,接着又退到郑家屯。当时郑家屯是辽西省委及省政府所在地。原定郑家屯为市,由刘亚雄同志任市长。刘调走后,郑家屯划成四个城区,归辽源县管辖。谢励当时任辽源县县委委员,主管城区工作。辽源县归辽西省,陶铸是省委书记。1946年5月23日早晨,城关四区区长苏民突然跑到县委向谢励报告,说火车站有枪声,可能有敌情。当时县委几个委员都下乡了,只剩下谢励和另一个女同志邓寿雨。还没等谢励弄清情况,七时许苏民又来了,说车站枪声更密集了。怎么办?芽正在这时谢励接到了陶铸同志的指示,要求全县干部在两小时内撤退到城北五道岗子集合。原来陶铸带一个警卫连和辽源县长吴振铎带一个排正在车站阻击敌人掩护机关干部撤退,谢励立即骑车通知四个城关区干部立即撤退到城北五道岗子集合。然后她回到县委与邓寿雨带领县直机关分乘三辆大马车奔向五道岗子,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了。这时枪声更紧了,天空敌机在盘旋。见此情景,谢励当机立断,率领三辆马车向北撤退。走了二三十里地,陶铸同志同县长吴振铎带部队从后面赶上来。一见面陶铸同志就问谢励:“县里的同志都撤出了没有?芽”谢励告诉他已经都撤出来了。然后谢励他们跟着陶铸同志继续往北撤,中午到达去卧虎屯的岔道上。因怕敌人乘火车追击,陶铸同志让大家反向西行,到达内蒙的巴彦塔拉。在那里他们坐在背包上睡了一宿,第二天奔东北方向走,到达茂林镇。从那里他们上了火车,因为陶铸同志在火车上,铁路两旁有骑兵护送,成为一道空前绝后的风景。火车开到了太平川,谢励下车与县委会合。不久,省委来令调县委三位女同志回省。安建平到四地委,邓寿雨到突泉,陶铸同志把谢励留在了省委。当时辽西省委就设在洮南。谢励在省委当调研干事,经常随陶铸同志下去,最远到齐齐哈尔。陶铸同志参加西满分局会议时,谢励与姚少诗是随员。当时辽西动员大批干部下乡,进行反奸清算。谢励随省委工作团下乡到洮北,遇见当时任县委副书记的孙子源,他们早在省委时就熟悉。

    1947年1月,陶铸同志答应谢励要求,下派她到白城县任县委委员兼城关区委书记。这年7月,东北战场我军已转入反攻,刚刚收复了郑家屯。陶铸同志便立即令谢励返回郑家屯,并将她从郑家屯带来的干部都带了回去,谢励等立即星夜分乘三辆汽车去接收郑家屯,谢励任辽源县委委员兼城关区委书记。时值四平战役打响,郑家屯成了后方的前沿。她领导全城人民支援前线,组织担架队、接待伤员、收容散兵……而国民党的飞机还不时地过来轰炸,这里成了不是前线的前线。谢励投入了她的全部精力和智慧,日以继夜地工作,组织全城区人民出色地完成了支前任务,对四平第三战役的胜利做出了贡献。

    在谢励护送在四平战役中牺牲的马仁兴师长灵柩返白城后不久,省委紧急通知,派王大钧和谢励连夜赶赴突泉县,说那里的领导班子出了问题。王大钧、谢励连夜带一个机枪连分乘三辆大汽车出发,12月的寒冬,冷风飕飕,谢励与战士们站在车厢中迎风而立,冻得瑟瑟发抖,于次日清晨赶到了突泉县。这时县委组织部长和城关区委书记已被关了起来,因为县委书记指控他们搞叛变。王大钧和谢励没有轻信县委书记的话,而是进行实地调查,发现这两个人并没有问题,被牵连的人也无问题,问题是逼供信所致。情况明了,省委决定为组织部长和城关区委书记平反,并改组了县委领导班子。由阎素同志任县委书记,谢励留下当县委宣传部长。她在突泉县工作到秋天,因已与孙子源结婚而调回白城县。孙子源是县委书记,谢励任组织部长。后孙子源调走,谢励任白城县委书记。

    1949年秋天,黑龙江省委?穴此时白城县已划归黑龙江省?雪下来考察干部,同年12月谢励就被调任黑龙江省妇委书记,着手筹建黑龙江省妇联。1950年3月黑龙江省首届妇代会召开,她被选为省妇联主任。1951年5月东北妇联召开大会,谢励被选为东北妇联第一副主任?穴因省内工作需要未到职?雪。

    1952年根据谢励要求,省委派她到齐齐哈尔任市委副书记,后任市委第二书记。她先后在齐齐哈尔工作了二十年,为齐市的发展做出了贡献。“文革”以后谢励先后任鸡西市委副书记、佳木斯市委副书记、黑龙江省卫生厅厅长、黑龙江省顾问委员会委员、常委等领导职务,1984年被首批批准享受副省级待遇,她为黑龙江建设付出了大半生的才智和汗水。

    1988年谢励离休了。起初她担任一点社会群团工作,曾在老年医学会、卫生经济学会担任领导职务,后来便过着舒闲的离休生活。离休十八年来,她坚持科学养生。开始打太极拳,后来年岁大了,她就坚持拍打活动,还每天早晨散步。注意合理饮食,多吃青菜。而最重要的是,谢老为人豁达,心态好。虽然先后做过六次手术,包括两次大手术,但谢老心态平衡,坚持与病魔作斗争。她虽然已近九十岁高龄,但仍思维敏捷,记忆力好。

    当我们与谢老告别时,望着她那沧桑的面容和亲切的微笑,我的面前出现了那座高高的龙塔。回顾可见,谢老所走过的传奇革命道路,都是与国家、民族的命运紧紧相连。在党的指引下,她像高尔基笔下的那只矫健的海燕,勇敢地迎着暴风雨前进。无论是那战火纷飞、危险随至的战争年代,还是在社会主义建设的和平时期,谢老都表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胆识、智慧和一往无前的精神。一切苦难,包括今日的疾病,她都敢于面对,一直是位勇往直前的革命者。

    有人送谢老一幅字画:“云白风清,兰芳桂馥。”这写照了她的高风亮节,美好心灵。综观谢老一生不平凡的经历,我头脑中禁不住涌现出两句话:“传奇人生路,革命伴长风。”我想用这两句话,也是我对谢老革命经历的感受来作为本文的结尾吧。

相关热词搜索:享受 副省级 待遇

上一篇: 浙江省政协原副主席林枫
下一篇: 新当选的中国工程院院士程顺和

分享到: 收藏